把李淵一懟一個跟頭,滑稽演員蘇世長咋這么牛?咋能入選十八學士
蘇世長名氣不大,但絕對算得上朝堂上的“一抹亮色”。都說皇帝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可李淵碰到蘇世長就虎威不再,化身德云社臺子上的搭檔。
有一天,李淵召見蘇世長,不談國事不談政務,就是嘮家常。聊著聊著李淵突然“下道”:“老蘇啊,我發現你名字里雖然有個‘長’,其實志向很‘短’,滿口正直,心底卻邪惡。你還別不服氣,當初你拋棄王世充就是不忠貞,遲遲不歸順于我,就是忘記你我的信義。”
李淵這話有點壞,他兩頭堵,歸降了說你不忠于舊主,不歸降說你不夠朋友,合著你是皇帝你嘴大,怎么說都是你有理?放在一般人身上趕緊跪倒請罪:臣愚昧,臣有眼不識泰山,臣不是個東西……
蘇世長腦子快嘴皮子溜:“臣確實‘名長意短’,但說我‘口正心邪’我可不認賬,不光不認賬我還得說道說道你,想當初竇融以河西之地歸漢,光武帝追究他什么了嗎?人家讓竇融十世封侯。我蘇世長以山南之地獻給你,你就讓我當個屯監,你還好意思說我?”
本來李淵想諷刺蘇世長,給他找個難堪,沒想到蘇世長一個騰挪,把李淵放在“小心眼”的位置上。
李淵哈哈大笑,行,算你狠,讓你當諫議大夫行了吧。
還是這個話題,又有一次李淵抽冷子突然問蘇世長:“老蘇啊,你自我評價一下,你到底是個佞臣,還是個直臣?”
蘇世長眼珠一轉:“臣是個愚直的人。”
李淵一斜楞眼:“既然是直臣,為何背棄王世充投降我呢?”
蘇世長不急不惱:“洛陽平定天下一統,我黔驢技窮只好歸降陛下,這是我的愚。假如王世充能挺住,我占據山南,即便天意向著你,我也會跟你掰掰手腕,這就是我的直。”
李淵被懟了跟頭,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作為開國之君,李淵的心胸夠寬廣,可蘇世長哪來的膽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李淵碰軟釘子?
原來,李淵與蘇世長也算是故交,二人在隋朝同朝為官,而且兩個家族都是關隴貴族,惺惺相惜。
其實蘇世長成名要比李淵早得多,他十歲才出頭就引起了北周武帝宇文邕的注意。尚是少年兒童的蘇世長居然給周武帝上過一道奏疏,周武帝也很親民,特地把小朋友召入宮中問對:小麻油,讀什么書吶?
“孝敬、論語。”
“孝經和論語都講了些啥啊?”
“孝經說‘為國者不敢侮于鰥寡’,論語說‘為政以德’。”
周武帝大吃一驚,小小年紀就能把握經典的核心思想,還能聯系到政治實操,太不簡單了,于是下旨讓他去虎門館深造。
隋煬帝遇害的消息傳來時,蘇世長正以都水少監的身份,在長江上游督運漕糧,他大哭一場,為隋煬帝發喪后就投奔了洛陽的王世充。
準確說蘇世長投奔的是楊侗,而不是王世充,那時候王世充還是楊侗的打工仔。那么他為何不投靠李淵呢?李淵不是楊侑的打工仔嗎?情況不同,李淵立楊侑時隋煬帝還在位,天下人都認為李淵是叛臣。而王世充立楊侗時,隋煬帝已經遇害,人家是為隋朝續命。
后來王世充與楊侗翻臉,他廢了楊侗自立為帝。此時大隋已經徹底沒救了,蘇世長在襄陽輔佐王世充的侄子王弘烈,他恐怕只能隨波逐流。
王弘烈手下有個大將叫豆盧褒,跟王弘烈是兒女親家,與李淵是非常好的朋友。于是李淵多次寫信給豆盧褒,希望他能說服王弘烈投降。豆盧褒卻一抹臉,把李淵的使者來一個殺一個。
李世民攻克洛陽,王世充被俘,大鄭政權滅亡,天下一統的趨勢已經不可逆轉。于是在蘇世長的勸說下,王弘烈和豆盧褒投降了李淵。
三人一到長安,李淵立刻殺了豆盧褒,并痛斥蘇世長為何遲遲不來歸降。
蘇世長毫無懼色,人家滿身都是理由:“龍椅就像一頭鹿,一人得之,其他的人都必須罷手。獲得這頭鹿的人也不能懷恨那些曾經跟他爭獵的人,更不會以此治他們的罪。陛下您順天應人,不該忘記管仲和雍齒的事吧?”
蘇世長言下之意,逐鹿中原的時候你朋友就那么幾個,如果都清算的話清算得過來嗎?你還想坐穩龍椅嗎?我那時候跟你搶鹿肉是游戲規則,你善待我也是游戲規則,你應該學習齊桓公對待管仲,劉邦對待雍齒那樣,把我當上賓對待!
理,確實是這個理,可你蘇世長也太理直氣壯了吧?人家畢竟是勝利者啊。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蘇世長還有更猛的操作。
有一回李淵到涇陽打獵,收獲頗豐。李淵很盡興,一身戎裝耀武揚威地高呼:“大家今天玩得爽不爽吶?”
蘇世長搭話:“陛下把朝政扔在一邊打獵,不玩它個一百天怎么能爽?”
李淵臉都綠了。不過開國之君的氣度真不一般,秒秒鐘他就恢復了正常,還大笑著對蘇世長說:“你這頭狂熊又要發什么瘋嗎?”
蘇世長說:“臣如果為了個人私利說這話就是發狂,如果是為了陛下就是忠心。”不得不說蘇世長借力打力的手段真是絕,就順跟你的話趕,總能懟得李淵無話可說。
還有一次,李淵請蘇世長到披香殿喝酒,蘇世長是個酒鬼,民間說就是“見酒癱”。李淵也是個酒徒,果然這一次君臣二人喝得面紅耳赤。蘇世長朦朧雙眼:“這座宮殿難道是隋煬帝造的嗎?雕梁畫棟,如此華麗的風格很像啊。”
又來了!李淵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家伙看起來直言忠諫,其實心底狡詐,明知這座宮殿是我造的,為什么詭疑說是隋煬帝所建?”
蘇世長故作驚訝:“哎呀臣真不知道,我光是看到傾宮(夏桀所建)、鹿臺(商紂所建)的琉璃瓦,不像是愛民如子的受命之王所為。假如真是你造的那就不該了啊。在前朝時,臣去過陛下的老宅,破舊不堪,跟那時候比應該知足了吧。隋朝怎么亡的?奢靡無度啊。如今陛下剛剛得到天下,就把宮殿搞得這么華麗,這是想走隋朝的老路嗎?”
如此嘚吧嘚吧一大推,把李淵說得面紅耳赤。
到這兒,我們終于看清楚了蘇世長,他表面油腔滑調,其實內心忠直。無論是對隋煬帝,還是對王世充,他都盡到了為人臣的本份,盡管這個本分可能有點“愚”。所謂滑稽僅僅是他的一種勸諫方式,或者說是基于他與李淵特殊關系,而量身打造的勸諫方式。
作為臣子勸諫,大多數情況下只能說一句留半句,或者打一巴掌給個棗,不能盡興。蘇世長的勸諫不兜圈子,直奔主題,話鋒犀利,沒有糖豆做餌料,因此他只能拿自己當相聲演員,給李淵留一點調笑攻擊自己的空間,以便李淵能下得了臺,并愉快地接受諫言。
蘇世長高啊!
李世民的天策府建立時,蘇世長被召入文學館為學士,名列“十八學士”之一。不過說實話,蘇世長在學術上并不突出,他對經書涉獵廣泛,卻博而不精。那么,李世民為何要蘇世長這么個名不副實的學士呢?
我認為蘇世長入文學館并非李世民的意愿,而是出自李淵的意圖。當時天策府如日中天,同時李世民與李建成的矛盾也日趨激烈,李淵的立場總體上站在李建成一邊,所以肯定要想辦法遏制李世民。
因此,蘇世長應該是李淵的“摻沙子”行為,把他放在李世民身邊,稀釋李世民的個人勢力。
那么蘇世長在李家父子兄弟相爭中,有過什么實際動作嗎?我認為沒有,他就是一個比較“清純”耿介的大臣,實際工作能力并不強,幫不了李淵。
有一件事就能證明。蘇世長曾經被李淵調任陜州刺史,在這個位置上,蘇世長表現出了其政務能力的短板。
蘇世長沒有當官的威嚴,手下不怕他,甚至輕視他,因此部下屢屢犯禁,蘇世長對此束手無策。無奈之下他突發奇想:既然威服不了他們那就感化他們。
如何感化呢?蘇世長如此做:他宣布,陜州官員如此散漫都是他這個刺史的責任,所以他要懲罰自己。靠懲罰自己感化部下,這種事有很多先例,沒想到卻被蘇世長玩成了笑話。
怎么懲罰呢?蘇世長脫掉官服,公然趴在大街上,要接受鞭刑!夠狠不?
按正常劇情,所有的官員和百姓都跪倒:大人啊,都是我們的錯啊,您不能替我們受過吶,我們改正還不行嗎?
可結果是這樣的:沒有一個人求情,大家都興高采烈地看戲。行刑的小吏也不長眼,掄起鞭子使勁抽,鞭鞭見血!蘇世長開始還能咬牙忍著,最后實在忍不了了,嗷地一聲大叫,撒腿就跑,留下一群人哄堂大笑。
呃……
李世民即位后,蘇世長被調任巴州刺史,不知道他這一次是否做好了充足準備,但老天似乎不準備讓他雪恥。當船快到巴州境內時意外地翻了,蘇世長不幸遇難。
0個評論
文明上網理性發言,請遵守新聞評論服務協議



魯公網安備3713020237169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