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末日像:皇帝被公然追殺,皇子被集體拋尸,全國折損兩千萬人
皇帝被大臣拿刀追殺,皇子被集體勒死拋尸苑池,大臣們被集中扔進黃河,宮內一次屠殺700人……這些慘烈的鏡頭其實只是大唐雪崩之下的縮影。
我們先從唐昭宗李曄這個人談起,揭開那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唐昭宗李曄在位16年,用了六個年號:文德、景福、乾寧、光化、天復、天祐,把他從“靠自己”到“求上天”的心態表露無遺。估計在啟用“天祐”的時候,他的心顫抖了一下:萬一天不佑,還能求誰呢?
好在這個痛苦并沒有折磨唐昭宗太久,元祐元年八月的一個晚上,心情郁悶的李曄喝了點小酒后早早地躺下了。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寢宮一片吵雜聲驚醒了他,預感不妙的他一躍跳下床找藏身之處。
李曄的感覺非常準,門外一百多號人,為首的是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和樞密使蔣玄暉,他們奉朱溫(現在應該稱他為朱全忠)之命“深宮拜訪”。
開門的是李曄的夫人裴貞一,她一臉疑惑地責問蔣玄暉:既然有要事相奏,為何帶這么多士兵?蔣玄暉也不答話,左手摟著裴夫人的頭,抬右手刀鋒從她脖子上劃過……
李曄已經來不及躲藏,單衣薄衫地圍著大柱子,跟手執利刃的士兵們“躲貓貓”。李曄想過一百種自己可能的死法,毒酒、白練都有可能,唯獨沒想到被他賜名“全忠”的家伙,居然一點尊嚴也不給他留,毫不掩飾地闖宮對他實施追殺。
李曄倒下了,嬪妃李漸榮用最后的力氣趴在他的身上,想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刀刃。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李曄的呼吸終于停止,只是雙眼圓瞪,盯著褪色的雕梁畫柱久久不肯閉上。
說起來李曄是個生不逢時的苦命皇帝,李淵、李世民在地下或許會摟著他說:孩子你辛苦了,江山淪落不是你的錯!
安祿山之亂后,李唐一蹶不振,后經文宗、武宗、玄宗三朝的努力,奇跡般地出現復蘇跡象,人口居然增長了40%。然而,唐懿宗李漼和唐僖宗李儇兩代頑主皇帝,輕松地摧毀了“大中之治”的短暫輝煌,李曄從哥哥李儇手上接過來的是一個破碎的江山。
懸在大唐帝國頭上的有兩把刀:宦官和藩鎮。
李曄利用藩鎮之間的矛盾,安撫朱全忠,把秦宗權等割據勢力打得七魂出竅,又干掉了楊復恭、李順節為首的宦官勢力,讓危害皇權百年之久的閹宦集團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宦官勢力的覆滅讓禁軍掌握在了李曄手上,這是百年來第一次。在摘掉懸于頭上的第一把刀之后,李曄又把目標瞄準了更強大的敵人藩鎮。可惜的是,年輕的李曄太低估了藩鎮勢力的復雜性,也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在朱全忠與李克用的矛盾中,李曄沒有讓朱全忠成為自己的刀,反而讓自己成了朱全忠砍向李克用的刀。結果,好容易掌握自己手中的禁軍,被李克用打光了!
禁軍掌握在宦官手上,多少對藩鎮還能起到威脅作用,如今皇帝對藩鎮的唯一威脅不存在了,李曄的噩夢接踵而至。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李茂貞,這家伙比朱全忠還要無恥,公然羞辱李曄,還兩次俘虜了李曄。期間李曄一度被廢黜,德王李保被強行扶上龍椅。
那段時間李曄苦不堪言,他先被囚禁于少陽院,門鎖被澆以鐵水,每餐由太監從狗洞遞進去。朱全忠為了從李茂貞手上搶回李曄,大軍圍城一年多,城中人相食。李曄身邊的太監餓死好幾個,他靠一點自己磨的豆麥粉才活了下來。
一系列的戰斗之后,各大軍閥實力大損,從此奠定了朱全忠在朝中獨一無二的地位。這也注定了復位以后的李曄,從狼群又掉進了虎口。
原本李曄想靠宰相崔胤悄悄恢復禁軍,卻被朱全忠突施冷箭殺害了崔胤,從此李曄永遠地失去了恢復皇權的可能性。
不久,朱全忠釜底抽薪,強行拆毀長安皇宮,將首都遷移到他的虎穴洛陽。一坨香噴噴的肉餌,就放在了朱全忠的嘴邊,他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因此李曄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求“天祐”。
老天是靠不住的,李曄奮斗一生最終還是成了朱全忠的刀下鬼。不過,朱全忠并未急于登基,而是立李曄12歲的兒子李柷登基,是為唐哀帝。
有人稱李柷為唐哀宗,其實這是不對的,“唐某宗”這個叫法,中間的那個字是廟號,而李柷的“哀”是謚號,不是廟號,所以他只能叫唐哀帝,而不是唐哀宗。李柷的廟號是什么?對不起,沒有,因為他死后大唐就亡了,懶得給他上廟號了。
李柷跟老爸李曄一樣,也死于朱全忠之手。“全忠”真的很盡責,為了這個“全”字,他貼心地送走了李曄及身邊的寵妾,當然也不能拉下李曄的嫡妻何皇后。
李柷登基的第二年,朱全忠逼李柷下詔:何太后與大臣蔣玄暉穢亂宮闈,廢為庶人,賜自殺!
李柷能做什么呢?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小朋友,登基后連自己的年號都不敢起,咳嗽一聲都要看看朱全忠的臉色,除了以順從的態度盡量不惹怒閻王爺,他什么也做不了。
天祐四年,當了三年傀儡的李柷,奉命寫了一道禪位詔書,正式給大唐帝國畫上了句號,朱梁帝國粉墨登場。
我們的李柷小朋友,于第二年被朱全忠一杯毒酒,打發去與家人團圓。
李柷當了三年皇帝,看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親人們被一批批集體送去祖陵。乾寧三年,覃王李嗣周,延王李戒丕,通王李滋,沂王李禋,彭王李惕,丹王李允,及韶王、陳王、韓王、濟王、睦王等十一人被殺。
這十一位王爺都是憲宗、穆宗之后。
天祐二年,李柷已成年的九位兄弟,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祕、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瓊王李祥,被朱全忠叫到西苑宴飲。席間兄弟九人全部被勒死,投尸于九曲池。
李柷還有七個襁褓中的弟弟,以及堂兄弟二人下落不明,李柷是否有子女,生死幾許一概不知。以朱全忠對親兒子的狠辣手段來看,估計宗室近親子弟一個都剩不下。
唐朝的宗室子弟其實有點悲催,他們在政治上毫無作為,但每次危難之際都會成為案板上的魚肉,唉,誰讓他們姓李呢!
李家人哀嚎,大唐的大臣們也好不到哪兒,按史書說法,朱全忠在篡唐之前,幾乎把朝堂殺空了,受害人既包括李唐的忠臣,也包括他的擁躉。
就在九王泡九曲池的當年,尚書左仆射裴樞、靜海軍節度使獨孤損、右仆射崔遠、吏部尚書陸扆、工部尚書王溥、守太保致仕趙崇、兵部侍郎王贊等“衣冠清流”三十余人,被朱全忠殺害于白馬驛,并被扔進黃河。
這就是震驚史冊的“白馬驛之變”。朱全忠說,這些人不都是號稱“清流”嘛,我非讓他們做“濁流”!
殺紅了眼的朱全忠連自己的黨羽也不放過,包括蔣玄暉、柳璨、張廷范、氏叔琮等,曾經幫他殺害皇帝、宗室子弟以及清流集團的幫兇們,最后都死在了朱全忠的刀下。
很多人看不懂朱全忠的嗜殺,包括蔣玄暉等人也沒讀懂朱全忠,其實在朱全忠的眼里,他們與清流一樣,都有一個必殺的共同身份——士族豪門子弟。
李唐在高宗和武周時期曾經大肆清洗豪門大族,但唐玄宗當政時期,豪族勢力卷土重來,整個唐朝其實一直是豪族引領政治大潮,唐朝中期之后的黨爭也因士族集團的內部分裂引起。
朱全忠出身寒族,他這種身份永遠不可能獲得士族集團的認可,蔣玄暉等人投靠朱全忠其實是權宜之計,無非是想利用他的手除掉政敵而已。
朱全忠是個極其善于借力打力的家伙,他借唐昭宗的手打垮李克用、李茂貞,又借“濁流”之手團滅“清流”和宗室。當這些主要對手全都倒下后,蔣玄暉們還有存在的必要了嗎?
“朝堂為之一空”,寥寥數字背后全是血淚!
當然,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勢力,被唐昭宗和朱全忠合力干掉了,這就是宦官集團。
歷史上除了東漢末年的“十常侍之亂”外,唐末恐怕就是宦官們最凄慘的一段經歷,他們遭到多次集體屠殺,其中在天復二年,朱全忠一次殺掉700多名太監。第二年,朱全忠再接再厲,又殺害唐昭宗近侍200多人。
客觀講,唐朝的宦官集團確實有可恨之處,他們手握禁軍,把皇帝玩弄于鼓掌,廢立皇帝,甚至殺害皇帝和大臣,對大唐帝國的衰敗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宦官掌兵也不全是他們的責任,他們也是有欲望的人,只能說大唐畸形的政治生態使然。
我們尤其不能忘記的是,這些宦官們,真正有權勢傷害到帝國的僅僅是少數人,絕大多數還是艱難求生的殘疾人,因此我們也應該對他們寄以同情。
史料讓我們記住了皇室、宗室、士族、宦官四類權貴階層的哀嚎,他們的遭遇賺足了后人的眼淚,可是請記住,那段歷史最大的受害人不是他們,而是普通的老百姓。
有一組數字讓人觸目驚心:唐朝最后30年里,人口至少減少了2000多萬,到大唐滅亡時,全國人口僅剩不到2000萬。
也就是說,30年里大唐的百姓每年死亡700萬,每天2萬人死于非命。這還是最保守的數字,有人分析說,光是黃巢起義期間,全國就減少了2000多萬人。
前面我們提到朱全忠把李茂貞圍困在鳳翔一年多,最后三四個月,鳳翔城內人相食,每天減少一千多人。也就是說,一座城池三四個月就折損人口十幾萬!
朱全忠與秦宗權、李克用、李茂貞等軍閥混戰,屠城幾乎是家常便飯,百姓們連一聲痛苦的哀嚎都留不下,僅僅濃縮為一組冰冷的數字。
慘烈兩個字豈能寫盡國破家亡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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