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最為混亂的時代,比三國精彩,卻鮮有人知
話說中華大學歷史系殘唐五代宋初級梟雄班開同學會,同學們都來了。
列名如下:鹽幫幫主兼大齊皇帝黃巢。喂豬娃兼后梁皇帝朱溫。殺豬佬兼前蜀皇帝王建。超級郵差兼吳國老大楊行密。職業打手兼吳越國王錢镠。戲劇演員兼后唐皇帝李存勖。小康生活倡導者兼后唐皇帝李嗣源。著名說唱家兼后唐皇帝李從珂。著名孫子兼后晉皇帝石敬塘。茶葉商人兼后周皇帝柴榮。桃花達人兼后周皇帝周威。雙瞳人兼后漢皇帝劉知遠。文學青年兼南唐皇帝李煜。。。。。。。。。。。。。人太多了,不一一列出。到齊后,大家吃飯,吃完飯,卡拉OK,洗桑拿,到了最后,同學會最重要的活動開始了。那就是吹牛。第一個吹牛皮的是趙匡胤。趙匡胤說:我會煽情。李從珂笑了李從珂說:我打仗不要命。李存勖笑了。李存勖說:我文武雙全。柴榮笑了。柴榮說:我會認干爹。石敬塘笑了。石敬塘說:我人比較厚道,李嗣源笑了。李嗣源說:我活的長,錢镠笑了。錢镠說:我善于找靠山。劉知遠笑了。劉知遠說:我城府深,郭威笑了。郭威說:我謀略天下第一,朱溫笑了。朱溫說:我是文化人,會四書五經。李存勖笑了。李存勖說:我會寫軍歌,做詞也是一流。李煜笑了。這時,有位同學非常生氣,他最見不得這種吹牛的場面,他大吼一聲:別吵了,要不是老子將大唐搞殘疾,輪得著你們在這里囂張嗎。同學們一看,是黃巢,大家不吭聲了,論資格,這位黃巢是開山祖師,資歷最老。朱溫是他的手下,黃巢當皇帝那年,李存勖連液體都不是。王建,錢镠,楊行密的發家史都是沾了他的光。我們的故事從黃巢開始。
唐朝懿宗年間,黃巢到長安城考公務員,他騎著高頭大馬,身著青色儒裝,身材挺拔,英氣過人,明顯與一般的才子有些不同。
進了城門,黃巢跳下馬來,放慢腳步,信馬由韁。
老馬識途,領著他左轉右轉地找到了一家旅館。
黃巢是熟客,旅館小二一見就熱情上前牽住了馬,道了一聲:同學,今年又來啦。
不知道這是黃巢的第幾次趕考,但從后面往前數是第一次。
對于這次考試,黃巢很慎重,他做了充分的準備,總結了教訓,讀了更多的書,熬了更多的夜,指不定使上了頭懸梁,錐刺股的老招數。
成功則為官,失敗則為寇。來之前黃巢已經打定了主意。
黃巢家是販私鹽的。按大唐的定義就是挖我天朝墻腳,破壞經濟秩序,唐朝政府稱他們為盜。所以,黃巢家有錢,但名聲不好聽。
看過水滸里宋江誓死不落草就知道了,“盜”這個名聲相當不受歡迎,那是辱沒家門。以后修家譜,難道寫多少多少輩,咱們是盜賊?當然,販私鹽還不到落草為寇的程度,但已經很接近。
不知道黃家是哪輩開始走上了販鹽的道路,我相信,他們的那代祖先一定有萬不得已的苦衷,甚至可能是不販鹽就沒活路。所以,一旦賺到錢,他們這個家族就無時不在考慮著鹽盆洗手。
這個東西,現在的江湖行話叫漂白。
功名就是淡水,科舉就是道路,希望在黃巢身上。
黃巢很聰明,是個神童,小時候就會吟詩,流傳下來的黃巢光屁股時期的詩作有兩首,一為:堪與百花為總首,自然天賜赭黃衣。另一首: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
在黃巢的童聲響起時,黃父兩眼發光,他從兒子這里看到了希望,家有此子,祖宗顯靈啊!他日兒子金榜題名,我們黃家就能脫離鹽道,成為書香門第,更指不定還能成為相門世家,光宗耀祖。那時,黃老爹決想不到,黃家不止是相門世家那么簡單,在很多年以后,老黃家也能造就帝王之業。雖然時間不長,史學家亦是打死也不承認。
這些詩里潛著躁動與異象,宋朝大士周敦頤說: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菊花是給退隱之士栽種的,可小小年紀的黃巢從菊上看了權力(天賜赭黃衣),甚至是變革(他年我若為青帝)。
黃父不覺,在以后的歲月里,他只是一個勁兒地對兒子說:讀吧,讀吧,狀元會在前面等著你,家譜就等著你出息好重新裝修。
黃巢很聽話,苦讀經書,終于長大后獲得了唐朝地方政府的推薦,得以去長安城參加科舉大考試。可唐朝進士不是人人都是可以考得上的,錄取率很低,也就百分之一,黃巢考了數次,每次都是屬于那百分之九十九。
黃巢沒有氣餒,他誠實的將落第歸于自己書沒讀到位,雖然,他曾經也風聞科場黑暗,但他總是天真地認為,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是走后門考上唐朝進士的,總有些名額是給大眾的。
努力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但不努力肯定什么也得不到。
現在,黃巢要做最后一次努力。
此時的唐朝皇帝叫唐懿宗,唐朝非著名昏君,天下的百姓都在暗地里議論當今皇上的荒淫無道,但黃巢并沒有覺得這是最壞的年代。至少,這還是一個可以做夢的年代,有夢可做,就不能說是最壞不是?黃巢的唐朝夢很簡單很典型,他要金榜題名。這個夢不僅僅是他的,也是他家族的夢。
黃巢住進了客棧,他的房間靠著街道,打開窗子,就將喧嘩擁進懷內。
長安城是花繡景砌的繁華都市,這里有一切新奇的玩意兒,亦有一切讓人娛樂的場所。青樓當然是長安服務行業翹楚。
長安的娛樂業老板很會做生意,他們將娛樂場所開到了考場的附近。
從黃巢住的客棧往外看,東邊是貢院,再往西看,是一間青樓,一間雕花刻鳥,紅檐白壁的大青坊,名字已經失考,如果放到今天,當是天上人間一級。
大考之年,青樓的一大半生意都要靠這遠到而來的赴考學生們支撐。
杜秋娘有《金縷衣》云: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沒多久,考試終于開始了。
很快,考試結束了。
張榜那天,黃巢到長安桑拿房洗了個熱水澡,又穿戴一新,他自認發揮上佳,這次考中當是無疑了。
黃巢來了,他的心里充滿希望,亦緊張得很,悄悄一人走向放榜處,口里默念:不成功則成盜,不成功則成盜!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就像不成功就成仁,似乎此句一出,他的成算又加了兩分。
到了,抬起頭,仔細尋找,從頭到尾,從上到下。
失望,沮喪,繼而是憤怒。黃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于固定成鐵青色,豆大的汗從額上冒出,兩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雙目血紅,人家雙目紅紅是日夜哭泣,他是雙瞳之后燃燒著沖天怒火。
為什么又沒有我的名字?!黃巢仰天大叫。
唐朝的科舉,英雄的墳,黃巢同學,洗洗睡了吧。
史書上寫著哥哥你粗通筆墨。只是粗通的程度,當然就考上不,考不上就不能怨政府。
可是,黃巢瞪了我這一眼,別人玩樂我苦讀,別人笨蛋我神童,現在不該中的人都中了,我為什么不中!
這回的黃巢不再老實,他已經認定自己考不上,是因為沒有背景,缺乏人脈。
我且同意黃巢的判斷,考不上并不一定代表才學低,比如李白壓根就不去考,杜甫走了明經。而另一詩壇大神孟浩然考了,竟然沒中。
孟浩然沒中,沒什么關系,可能還更好,沒有官場所累的孟大神肆意灑脫,詩詞為伴,游歷江湖,為我們留下“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此類平淡見奇韻的絕妙詩句。
可黃巢不中的結果卻很嚴重。
現在,黃巢出離憤怒,他把憤怒全都放到長安城中皇宮內的那些頭頭身上。
他恨他們,恨他們給了自己希望,卻又將希望當面掐破。
現在,黃巢要離開長安這個讓他夢碎的地方。
自己一開始走科舉這條路就是錯誤的,可笑的,愚蠢的。黃巢含著淚水將書撕碎在客棧里,隨手扔出窗口。
從那刻時,一個老實的書生已經死亡。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江湖淪落人。
走吧,黃哥,他們欺負人,咱不跟他們玩了,好嗎?
黃巢點頭。他騎上了自己的高頭大馬,依舊像來時那么灑脫。也許因為摻雜了憤怒與不滿,又或者看透了長安的黑暗,所以他的腰挺得更直了。
當放下幻想,我們會走得更輕松,更穩健。
出了城門,黃巢回頭望長安,對著巍巍城樓撂下一句狠話,準確地說是一首狠詩《不第后賦菊》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后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菊,又見菊,殺氣橫溢的菊!
長安,今天我不能用才華讓你折服,但總有一天,我會用另一種方式讓你顫抖伏首。
當年,唐太宗站在端門之上,看中舉的才子們魚貫而入,得意道:天下英雄,盡入我彀中。他不知道,二百多年之后,他的后代在這次取士時,漏了一個英雄才子在外面。
這是一個危險的角色。沒錄取黃巢這個極具野心的不安定分子將是唐朝科舉工作最大的失誤。
梁子已經結下。
黃巢將對唐朝做出什么樣的報復,歡迎大家訂閱我的專欄《亂世里的梟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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