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傳奇一生:“六出奇計”立下殊勛,“韜晦”之后一舉滅諸呂!
漢高祖劉邦在與臣下討論他之所以能戰勝項羽取得天下的原因時,曾夸贊張良、蕭何、韓信等“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在這里他沒有提到陳平。后代雖有“世稱良、平”把陳平和張良并列的說法,但陳平的名聲,總趕不上“三杰”。
其實,歷史上的陳平,不僅在滅諸呂安劉氏的宮廷政變中起了決定性作用,就是在早年的楚、漢逐鹿,爭奪天下的活動中,他不止一次地用他的智慧和謀略解救劉邦于危難之中。他和“三杰”一樣,為漢朝的開國創業立下了殊勛。陳平本身就很有傳奇性,他所參與的每一件歷史事件都具有動人的戲劇性。
陳平,陽武人,少時家貧,好讀書。鄉里之問,舉辦社祭,推他為社宰,因分肉甚均,獲得鄉里父老稱贊。陳平卻嘆息地說:“唉!若使我為天下之宰,我也會像分肉一樣,秉公辦事。”從這句話里,道出了陳平的胸懷大志。
秦末,山東反秦群雄并起,陳平做了魏王咎的太仆,因為有人構陷他,他就舍魏奔楚,當了項羽的都尉。但項羽也并不信任他,他就又背楚投漢,在他逃出楚營雇舟西渡時,舟人見他穿戴整齊,疑他身懷珍寶錢財,欲圖謀財害命。陳平見狀,立即脫下衣服,赤著身體幫助船家搖櫓劃槳,借此示意船家,自己一無所有,從而躲過一場殺身之禍,從這件事,看出陳平的聰明機智。
最為人們稱道的是他在輔佐劉邦爭奪天下時的“六出奇計”。司馬遷在其《史記·陳丞相世家》中說:“用其奇計謀,卒滅楚”。但又說他“凡六出奇計,奇計或頗秘,世莫能聞也”。
那么,所謂“六出奇計”,究竟是指哪六件奇計呢?
清代史學家吳乘權主編的《綱鑒易知錄》中,引《集覽》說:“請捐金行反間,一也,以惡草具進楚使,二也,夜出女子二千人解滎陽圍,三也,躡足請封齊王(韓)信,四也,請偽游云夢縛(韓)信,五也,解白登之圍,六也。”
陳平是劉邦的主要謀臣之一,在創立漢天下中,所獻奇計甚多,當然不止六件,但上述六件奇計是其中主要的,因為它計計都關聯著劉邦和漢軍的勝敗存亡大事。
其一、請捐金行反間
楚漢彭城戰后,劉邦敗逃滎陽,項羽緊逼城下,圍攻甚急。劉邦求和不得,欲逃不能,焦急憂慮,咨問陳平:“天下紛紛,何時能定?”陳平說:“項羽骨鯁之臣,不過范增,鐘離昧、龍且、周殷數人,若能捐出數萬金,行賄楚人,制造流言,進行反間,使楚國君臣自行猜疑,然后乘隙舉兵進攻,定然能破項羽。”于是劉邦取出黃金四萬斤,交給陳平,任其行事,不問出入多少。陳平就暗派屬下,懷金入楚軍中,賄買項王左右,遍布流言蜚語,說鐘離昧功多賞少,心懷怨望,準備聯漢滅楚,分王其地等。項羽本性素好疑忌,一聞訛傳,果然不肯信任鐘離昧等,從而項羽的兵力和士氣大大減弱。
其二、以惡草具進楚使
項羽派使者到漢營言事,陳平設下圈套,先故意向楚使進獻牛、羊、豕三牲具備的太牢盛饌,這是古時諸侯遣使交聘的最高禮節招待。但當一見楚使,卻又故意大驚說:“吾以為是亞父范增的使者,原來是項王的使者!”就又將太牢盛饌撤回,換了不帶肉腥的簡單菜蔬飯食招待楚使。楚使大惱,回營就將此情況報告項羽,項羽果然懷疑范增。等范增又勸項羽急攻滎陽時,項羽態度冷淡,不再聽從。范增知道項羽有疑已之心,大怒說:“天下事大定,君王自為之,愿請骸骨歸。”范增連氣帶怒東歸,未至彭城,背上長了惡瘡,死于路上。范增是項羽的唯一謀主,至此竟被陳平奇計謀死,項羽再也難有大作為了。
其三,夜出女子解滎陽之圍
劉邦急于逃出滎陽,將軍紀信提出愿意扮作漢王模樣替死。陳平又設一計,與楚相約,漢王夜出東門降楚。項羽信以為真,專待東門受降好活捉劉邦。夜間,陳平卻動員兩千多個年輕婦女,陸續列隊先出東門,以此來引動楚軍齊集東門觀看。兩千多個女子緩緩出城,不僅拖延了時間,也松懈了楚軍士氣。致使陳平等得以趁機保定劉邦暗出西門遁去,躲過城破被殺的厄難,西去入關,收集散兵,再與項羽爭奪天下。
其四、躡足請封齊王信
劉邦被項羽伏弩射中傷胸,疾愈后困守廣武。這時韓信在齊地節節勝利,虜齊王田廣,并擊殺楚大將龍且,遂定三齊,軍威大振。遣使向漢王劉邦請求為假(權代)齊王。劉邦大怒,罵說:“吾困于此,旦暮望他前來相助,他竟然想在齊地封王!”陳平見狀立即輕踩劉邦腳趾,附耳低語:“漢方不利,怎能禁止韓信自立為王?不若因而立之,使他感恩自守,否則恐生變故。”劉邦大悟,并隨即遣張良操印赴齊,立韓信為齊王,征其兵將西來擊楚。接著,項羽也派了使者武涉去勸說韓信背漢聯楚,平分天下,另一方面術士蒯徹又勸說韓信棄漢自立,與楚漢三分天下,鼎足而居。當時韓信舉足輕重,在漢則漢勝,歸楚則楚興,如果棄漢自立,漢勢孤單,也會被楚、齊殄滅。虧得當時有陳平臨機躡足,示意劉邦封韓信為王,使得韓信感恩,無論誰來勸說,自己不忍叛漢,并引大軍擊楚,終于逼使項羽兵敗垓下,自刎烏江。
其五、請偽游云夢縛信
項羽死后,劉邦為帝,更封韓信為楚王。項羽大將鐘離昧素與韓信友善,勢窮投奔韓信處,此事被劉邦聞知,恰又有人上書告韓信謀反。劉邦召問諸將士,都說:“發兵,坑殺豎子!”劉邦又問陳平,陳平反問:“有人上書言韓信謀反,韓信知道嗎?”劉邦答:“不知。”又問:“陛下現有兵力能否勝過楚?”劉邦答:“不能。”陳平又問:“陛下諸將能有勝過韓信的嗎?”答曰:“無有!”陳平說:“今兵不如楚精,將又不如韓信能,冒然用兵擊楚,是逼韓信加速反叛,這是很危險的。”劉邦問:“那將為之奈何?”陳平想了一計說:“古時天子有巡狩會諸侯的先例,陛下可假說出游南方的云夢澤,擬在陳地會集諸侯。陳地在楚之西界,韓信是楚王,聞陛下正常出游,當然會來謁見,陛下趁他進謁時將他拿下,這樣只需一個力士,即可擒獲韓信。”劉邦就用陳平此計縛拿韓信入朝,降封為淮陰侯,留居京都,不使外任。
其六、解白登之圍
漢高帝七年,劉邦御駕親征,北擊匈奴,先眾軍至平城,匈奴單于冒頓集精兵四十萬圍劉邦于白登,七日不得食,危在旦夕。司馬遷在《史記》里寫到此處,只說:“帝用陳平奇計,使單于閼氏,圍以得開。”使用的是什么奇計?司馬遷沒有說明,只說:“高帝既出,其計秘,世莫得聞。”到底是什么奇計?為什么事后還要保密?
元代的史學家胡三省在注《資治通鑒》中引應劭之說,言道:“陳平使畫工畫一美女圖像,送給冒頓閼氏,詭稱漢朝有此美貌女子。如果皇帝困急,就將此美女獻給單于。”閼氏害怕漢朝美女奪己之寵,就力勸單于冒頓解圍,放走劉邦。因這一奇計,是用獻美女誆人,不太光彩,有失中國之體,是以秘而不傳。
上述奇計,都在關鍵時刻,像太史公說的那樣,起到了“救紛糾之難,振國家之患”的作用。
陳平所以能展出奇計,并使奇計付諸實施取得巨大效果,這當然與劉邦的知人善任分不開。
陳平從歸漢的第一天起,就得到劉邦的無比信任。他初次進謁,“漢王與語而說之”,隨即拜他為都尉,典護軍,并使參乘(古人乘車,御車人居中,尊者居左,另一人居右以備傾側,謂之參乘),只有最親信的人方能獲此美差。后雖遭諸將妒忌,甚至大將周勃,灌嬰直接向劉邦進讒,說他居家時曾逆倫盜嫂,歸漢后又私受賄金,是反覆亂臣。但劉邦問明情況后,不僅不聽讒言,反而更加信幸,提拔他為護軍中尉,監督眾將。
有名的漢初三杰,都曾不安于位。韓信遭忌,被殺未央;蕭何遭忌,被械系入獄;張良懼忌,托言辟谷從赤松子游,躲開了事。而陳平一生始終受到信任。《史記》說他“凡六出奇計,輒益邑,凡六益封”。先被封為戶牖鄉侯,后被封為曲逆縣侯,盡食全縣稅租。漢初被封縣侯的功臣,所食戶數多少不同,但多至盡食一縣的,僅有陳平一人,可見劉邦對他的重視。直至他周旋于最難處的呂后當政時期,最后聯周勃滅諸呂,安定了劉氏天下,位極人臣,獨相朝綱,從未因功高遭到過皇帝的猜忌。究其原因,當是陳平不僅善于為國出謀,他也很善于審時度勢保護自己。
當他初進漢營不久就遭到周勃等讒毀而被漢王責問時,他沒有畏縮的解釋,他針對漢王急于用人的心理,不卑不亢地說:
“項王不能用人,只知信任他的親族故舊,聞大王能用人,所以臣才棄楚歸漢,但我孑然一身而來,無金難以辦事。如以為臣策可用,愿大王用之;若不可用,原金俱在,當盡交公,放臣歸去就是了。”
說得劉邦當場表示歉意,反升其官職,以安其心。當他數建奇勛被劉邦剖符封侯時,他謙虛地說:“非臣之功,若非魏無知的舉薦,臣怎能至此。”劉邦聽后非常高興,夸獎他:“像你,可謂不忘本啊!”
劉邦病重,懷疑在代地用兵的樊噲有二心,詔命陳平急馳軍中立斬樊噲。但是陳平認為樊噲是皇帝的故舊,又是呂后的妹夫,親而且貴,皇帝欲殺樊噲,只是一時怒氣,后必生悔,如依詔命斬樊噲,不僅令樊噲屈死,自己也必遭呂后和皇帝嫉恨。于是他到軍中,只把樊噲械入囚車,準備進入京城讓皇帝自己處理。不想回去的路上,遇使者來言,皇帝已駕崩,令陳平屯駐滎陽待命。但聰明的陳平知道雖從權未殺樊噲,但樊已受辱,其妻呂媭必在呂后面前讒害自己。于是他快馬立馳長安,在劉邦靈前痛哭失聲,并請求留京師充宿衛,保護皇宮。呂后知他保全了樊噲性命,當然欣慰,就任他為郎中令,傅教嗣主惠帝。因而呂塑不僅無法進讒,陳平反而能步步高升,后與王陵分任左右丞相。
惠帝死后,呂后欲將娘家兄弟子侄封王,先問王陵,王陵不同意,問陳平,陳平卻說:“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也可以將諸呂封王。”這當然又博得呂后的歡心。果然王陵被免職,陳平卻躍為右丞相,由呂后幸臣審食其為左相。陳平深知呂后欲讓審食其掌權,就故意不管事,呂媭向呂后讒告,說陳平“為相不治事,日飲醇酒,戲婦女”。豈知陳平如此,正中呂后心懷,因為這樣正好讓審食共多任事,喜得呂后當著妹妹呂媭的面向陳平表示決不聽呂要讒言。
以上舊事,陳平顯得有些滑頭,這也可能就是劉邦臨終時交待的“陳平智有余,然難獨任”的原因。劉邦認為陳平雖然機敏聰明過人,這在爭奪天下時是離不了的;在治理國家時就需要厚重些為好。但劉邦沒有料到他死后不久,他所創的劉姓天下就有被呂家奪去的危險。
劉邦死后,生殺予奪大權,全在呂后一人,像王陵那樣硬頂是無濟于事的。所以當王陵面責陳平有違高帝臨終“非劉氏不得王”的盟約時,陳平說:“今面折廷爭,我不如君,但全社稷定劉氏后,君亦不如我!”明代的李贄在其《史綱評要》里說陳平這一回答是“非圣人不可議此。”提得有些過高,但當時陳平采用“韜晦”之術,目的是保全實力以利后舉,未嘗不是一種明智的辦法。
陳平本來與周勃不合,周曾讒說他盜嫂受金,當然心存芥蒂。但當諸呂日盛,勢將危及國家和自己的安全時,陳乎聽陸賈“天下安,洼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調則士予附”的勸告,捐棄前嫌,以五百金的厚禮向周勃上壽,博取將相交好,協力對付諸呂。果然呂后死后,諸呂謀亂,陳平與周勃合謀,一舉而誅滅諸呂,迎接代王劉恒為帝,挽救了劉氏,安定了社稷,使國家人民避免了一場大的動蕩和戰禍,為后來的文、景之治提供了堅實的政治基礎,同時也保全了自己。
結語:陳平后來一直受到漢文帝劉恒的重用,周勃免相后,陳平獨相,一直到他于文帝二年冬病逝為止。太史公說陳平:“及呂后時,事多故矣,然平竟自脫,定宗廟,以榮名終,稱賢相,豈不善始善終哉!非知謀孰能當此者乎!”這一評論是很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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